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顶点小说 -> 穿越小说 -> 大唐贞观逆孙:请陛下称太子!

第251章 长安城中,什么时候出现了一群疯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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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山呼万岁声里,李义府立在人群之中,面色惊愕,后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,只觉得手脚一阵阵的发软。

旁人喊他万岁,皇孙……皇孙竟就这般受了!

这……若是传进长安大内,必定是滔天大祸!在场...

“百骑司,是朕的耳目,亦是朕的刀锋。”

李世民声音不高,却如金铁交击,字字凿入青砖缝隙。他未坐回御座,仍立于丹陛之上,玄色常服袖口微扬,腰间横佩的龙泉剑鞘泛着幽光——那柄曾饮过建成元吉之血、劈开过突厥王帐的剑,此刻静默如蛰伏之龙,却叫满殿文武不敢直视其锋。

“尔等所言八司台谏,确为国之纲维。”他目光扫过方才出班质问的御史中丞刘洎,语气未怒而自沉,“然若八司台谏,皆与勋贵同气连枝、唇齿相依,查张亮者,可敢查程知节?勘崔敦礼者,可敢勘长孙无忌?”

刘洎喉头一动,竟哑然无言。

李世民冷笑一声,忽而抬手,指向阶下跪伏如泥塑的张亮:“朕不设百骑司,便由你们去查——查他私蓄五百死士,查他密会术士三十七次,查他府中藏有谶纬图册三卷、龙纹甲胄一副、仿制天子玺印一枚、‘黄袍’半幅!查他暗结洛州豪强,私铸兵刃三百口,囤积粮秣七万石于邙山别院!查他妻李氏以巫蛊厌胜之术,日夜咒诅东宫、诅咒太子承乾、诅咒……朕!”

最后三字出口,殿角铜鹤衔灯“啪”地炸裂一星火苗,惊得数名年迈老臣身子一晃。

张亮终于抬头。

不是嚎啕,不是辩白,而是嘴角抽搐着,竟咧开一个极瘆人的笑,牙缝里还沾着方才磕头时溅上的灰土:“陛下……既已尽知,臣……何必再答?”
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手臂上那块鳞状胎记,在殿顶投下的斜阳里泛着蜡黄光泽,像一块陈年霉斑,又似一道溃烂未愈的旧疮。

“龙鳞……龙鳞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,“程公颖说,此乃真龙降世之兆;公孙常说,谶书有云‘亮出龙门,天下归心’……臣……信了。”

“信?”李世民一步踏下丹陛,靴底碾过青砖缝隙里一道细小裂痕,发出轻微脆响,“你信的不是龙鳞,是你心里早已长出的獠牙!你信的不是谶语,是你掌中五百死士、七万石粮、三百口刀!你信的不是天命,是你以为——朕老了,太子弱了,承乾病了,治儿尚幼,象儿不过十龄稚子,这江山,便该换个人来坐了!”

“轰——”

殿外忽起闷雷,乌云如墨泼天而至,压得太极殿内光线骤暗。檐角铜铃在风中狂鸣,似万千冤魂齐啸。

李象站在阶前,背脊绷得笔直。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,一下,又一下,撞着肋骨发疼。他忽然明白过来——不是李世民疯了,是这张亮,早把自己活成了疯子。

一个被权欲腌透、被谶纬泡胀、被野心蛀空的疯子。

可更可怕的是……李世民竟能将这疯子的每根骨头、每滴血、每句梦呓,都扒得清清楚楚。

百骑司……究竟何时织成这张网?

李象眼角余光扫向文官队列末尾——那里站着个穿六品绿袍的年轻人,幞头歪斜,手指正无意识抠着笏板边缘,指节泛白。那是他此前安插在吏部考功司的暗线,姓杜,单名一个“甫”字,出身京兆杜氏旁支,家贫,靠替人抄经糊口,是他亲自从崇贤坊一家破落书肆里挑出来的。此人最擅摹写笔迹、伪造印信,亦曾替他誊抄过三份假《通典》残卷,用以混淆张亮府中账房视线。

可此刻,杜甫额角沁汗,眼神躲闪,不敢与他对视。

李象心头一沉。

原来……百骑司不止盯张亮。

连他埋的钉子,也早被拔了,只是没动,留着钓鱼。

他猛地想起半月前,杜甫曾托人送来一封“家书”,信封上墨迹微洇,显是雨天急递。他当时只当寻常,拆开后却是几句诗:“风急天高猿啸哀,渚清沙白鸟飞回。无边落木萧萧下,不尽长江滚滚来。”——分明是杜甫自己新作,却故意错写两字,将“落木”写作“落目”,“长江”写作“长弓”。

当时他只觉诗好,未深究。如今再想,那“落目”者,失明也;“长弓”者,张字也。合起来……是“张目失明,张弓待发”?

杜甫是在示警!

可那时他正忙着调百骑司暗桩混入张亮邙山别院运粮队,竟把这封救命的诗信,随手夹进《贞观政要》批注本里,至今未读第二遍!
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
他忽然懂了李世民为何暴怒。

这不是震怒于张亮谋反——这是震怒于整个朝堂的失聪、失明、失察!

房玄龄闭目养神,不是置身事外,是早已洞悉一切,却选择沉默以待雷霆。

长孙无忌袖手旁观,不是冷眼旁观,是身为国舅,更知若由三省六部出手查案,必牵扯出无数勋贵勾连——查到一半,案子便成了烂泥,张亮反坐不成,反倒逼得更多人铤而走险!

唯有百骑司,直属天子,无根无脉,无亲无故,只认诏令,不认情面。

所以李世民宁肯背上“私设衙署、越权干政”之骂名,也要让百骑司撕开这层脓疮!

“陛下!”崔敦礼忽而越众而出,面色惨白如纸,声音却竭力镇定,“纵使张亮罪证确凿,然……然其罪当由刑部、大理寺会审定谳,岂可由一军中偏将,当廷宣判?此例一开,国法何存?纲纪何在?”

他话音未落,程知节突然“噗嗤”笑出声来,挠了挠络腮胡:“崔侍郎,您老糊涂了吧?百骑司又没判他死罪——判他罪的,是您自己啊!”

崔敦礼一怔:“我?”

“对啊!”程知节大步上前,蒲扇般的手掌拍在崔敦礼肩头,差点把他拍跪下去,“您刚才哭天抢地求陛下惩处李象,说他‘撺掇圣上私查勋臣’‘动摇国本’‘形同乱臣贼子’……这话要是落到张亮耳朵里,他还不得当场谢恩,磕头认您是主谋?”

满殿哗然。

崔敦礼脸涨成猪肝色,嘴唇哆嗦着,竟说不出半个字。

李世民却未笑。他盯着崔敦礼,一字一顿:“崔卿,你可知,张亮私收的五百义子中,有三十七人,皆是你崔氏庄田佃户之子?你可知,他邙山别院七万石粮,三成出自你崔氏河东仓?你可知,他密会术士所用的‘龙纹笺’,乃是太原王氏匠人所制,而那匠人,是你胞弟去年刚荐入少府监的‘良工’?”

崔敦礼双膝一软,直挺挺跪倒,额头重重磕在冰凉地砖上:“臣……臣不知!臣绝无通逆之心!”

“朕信你不知。”李世民声音忽而低沉下去,竟透出几分疲惫,“可你知与不知,已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张亮敢信你崔氏会为他遮掩,敢用你崔氏之粮,敢借你崔氏之名行事。这说明什么?”

他环视群臣,目光如刀刮过每一张面孔:“说明在你们心中,法度是摆设,律令是虚文,只要门第够高、资历够老、人脉够广,便可视国法如无物,视君命如儿戏,视谋逆如……一场待价而沽的买卖!”

“啪!”

一声脆响。

李象竟当庭解下腰间玉带,双手捧过头顶,朗声道:“陛下!孙儿请辞东宫左庶子职、辞银青光禄大夫衔、辞食邑三千户!”

满殿俱惊。

李治瞳孔骤缩——这竖子疯了?!

李世民亦是一愣,眉峰微蹙:“为何?”

“因孙儿自认不配!”李象声音清越,字字如珠落玉盘,“孙儿查张亮,原为私愤,却误打误撞捅破天幕;孙儿构陷张亮,原为自保,却撞见真正毒瘤!若孙儿早知他臂上有鳞便敢称龙,若孙儿早知他收个伶人便敢纳为义子,若孙儿早知他一句‘国家将乱’便敢秣马厉兵……孙儿何须费尽心机,拿自家性命去赌?只需袖手旁观,等他败露之日,坐收渔利便是!”
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崔敦礼、汗如雨下的刘洎、闭目垂首的房玄龄,最终落在李世民脸上:“可孙儿不想做那样一个‘聪明人’。孙儿宁愿蠢些,笨些,哪怕被骂昏聩、被斥莽撞、被诸公唾为祸胎……也要亲手掀开这层遮羞布!因为孙儿知道——若今日由张亮开了这头,明日便有王亮、李亮、赵亮!若今日因门第包庇了张亮,明日便无人再信这大唐律法!”

“哗啦——”

殿外暴雨倾盆而至,雨点如箭镞般砸在琉璃瓦上,噼啪作响。

李象缓缓放下玉带,深深一揖,额头触地:“孙儿愿领反坐之罪!但求陛下准许孙儿——彻查百骑司所获全部卷宗,逐条复核人证、物证、供词!若有一处存疑,孙儿甘愿削籍为民,永锢终南!若全数属实……”

他抬起头,眸光灼灼,直视李世民双眼:“请陛下,斩张亮于太极殿前!以儆效尤!以正乾坤!”

死寂。

连檐角铜铃都被雨声吞没。

李世民久久凝视着这个十岁出头的孙子,看着他额角渗出的血珠混着雨水滑落,看着他单薄肩膀撑起的倔强弧度,看着他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、近乎蛮横的火焰。

忽然,他仰天大笑。

笑声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。

“好!好!好!”他连道三声,笑声未歇,已是解下腰间龙泉剑,反手一掷!

寒光如电,嗡鸣着钉入李象面前三尺青砖,剑身犹自轻颤,嗡嗡作响,剑穗上朱红流苏,随风猎猎。

“此剑,赐你!”

“即日起,你代朕巡按百骑司,复核张亮案所有证据!刑部、大理寺、御史台,凡涉此案者,见此剑如见朕躬!若有阻挠、隐匿、篡改者——”

他目光如电,扫过崔敦礼、刘洎、乃至远处屏息的萧瑀:“杀!无赦!”

“陛下!”长孙无忌终于睁开眼,缓缓出班,声音苍老却清晰,“老臣斗胆,代百官一问——若李象复核之后,认定证据确凿,张亮当诛……那构陷之罪,是否仍须追究?”

李世民望向李象。

李象抹了一把脸上血水雨水,忽然笑了,笑容干净得如同初春解冻的渭水:“太尉不必忧心。孙儿构陷张亮,罪在先;张亮谋反,罪在后。两罪并罚,孙儿愿受杖八十,褫夺一切封赠,发配岭南!”

“胡闹!”李世民断喝,却见李象毫不退缩,眼中甚至闪过一丝狡黠。

他微微一怔,随即恍然——这小子,是要把“构陷”二字,硬生生钉死在张亮谋反之前!如此一来,构陷便成了“误判”,而非“诬告”;而张亮的罪,便成了“铁案”,不容翻覆!

此子……竟在以自身前程为饵,替朕,替这江山,铸一座不可撼动的法度界碑!

李世民胸中激荡,竟一时无言。

恰在此时,殿外奔入一名浑身湿透的飞骑校尉,单膝跪地,高举一封火漆密信:“启禀陛下!洛州急报!张亮邙山别院……昨夜遭不明武装袭营,守军尽数格杀,粮秣器械,焚毁殆尽!唯余半幅焦黑‘黄袍’,已被飞骑取回!”

“哗——”

群臣再难抑制,惊呼声此起彼伏。

张亮却猛地抬头,眼中爆发出濒死野兽般的凶光:“谁?!谁干的?!”

李世民看也不看他,只盯着那封密信火漆上的印记——一枚小小的、扭曲的“卍”字。

他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。

李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心尖狠狠一跳。

那印记……他见过。

在杜甫托人送来的那封“家书”末尾,墨迹最淡处,就画着这样一个歪斜的“卍”字。

原来杜甫不是在示警。

是在……邀功。

邀百骑司的功。

而百骑司统领李君羡,此刻正站在丹陛之下,微微侧首,对着李象,极其缓慢地,眨了一下右眼。

雨声如晦。

太极殿内,烛火摇曳,将每个人影拉得细长、扭曲、狰狞,投在蟠龙金柱之上,仿佛一条条即将挣脱束缚的蛟龙。

李象慢慢弯腰,双手握住那柄龙泉剑的剑柄。

剑身冰凉,却仿佛有滚烫岩浆在剑脊深处奔涌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百骑司不再是李世民的刀。

而是——他李象的牙。

而这牙,第一口,就要咬碎的,不是张亮的喉管。

是整座长安城,盘根错节、吸血百年、早已腐烂生蛆的世家门阀之根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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