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象俯身查探,指尖探至李丽质口鼻,已然探不到半分气息。
所幸她唇色依旧红润,不见乌青死灰。他轻轻撑开她眼睑,瞳孔散大之势,却并未彻底涣散。
是刚刚气绝不久,尚有一线生机!
眼睛再往下一移,服气了!领口裹的严严实实,被子盖的无比厚实,生怕人喘得上气么!
直接抬手一掀,将那厚被褥下床去,李丽质穿着宫装的单薄身躯霎时显露出来。
“你……………做什么?”
李世民怔愣住了。
时间分秒必争,李象头也不回,直接伸手,就要去扯开李丽质紧束的领口。
这一举动,彻底引爆满殿哗然。
“竖子!安敢!”
李世民双目赤红,盛怒炸响,声线嘶哑可怖!
爱女昏迷垂危,此子身为晚辈,竟当众撕扯公主衣被、亵渎金枝玉叶,这已然是大逆不道,罔顾人伦!
“住手!”长孙冲大步往前冲。榻上的是他的妻子,即便已然气绝,也容不得如此轻薄失礼,否则,他长孙冲的脸面往哪儿搁?
殿内霎时间乱作一团,太医、内侍、宫人齐齐涌上前,人人都想阻拦李象,叫嚷呵斥声此起彼伏。
“都给我退下!”
“想救人,就统统给我滚远些!”
李象吼的比李世民还大声。
他心底又急又气,只觉得这群古人愚不可及。
李丽质气息微弱、胸中郁堵。
一群人反倒围得密不透风,还用厚被紧衣层层束缚,连一丝新鲜空气都透不进来!
简直是在索命!
眼睛往殿中一扫,看到床头,那女子有些眼熟,似乎是李丽质的贴身女官。
“你,过来,这形制我不会解,速速解开姑姑衣襟!”
“你,去把殿中所有门窗统统打开,保持空气流通;你!去把那香炉熄了!在病人屋里点熏香?是嫌姑姑喘气太容易?”
“你们!统统给我往后退!挤在床边,都堵成人墙了!我都快喘不上气了,何况病人!”
“都他娘的是个人才!”
李象凤眼挑起,语气凶戾迫人,倒是把所有人都镇住了。李世民又惊又怒,但见他说的井井有条,却又惊疑不定。
“还磨蹭!想杀人吗!”李象又是一声怒喝。
众人眼睛都看向李世民,李世民略一犹豫,终是挥了挥手,让众人听李象指挥。立政殿中,霎时间动作起来。
李丽质的气色越来越灰败,李象略一思忖,当即扯过那名解开衣襟的女官。
“你来,双手交叠,按节奏按压这里。”李象将那女官扯了过来。
“啊?”
“快!”
那女官浑身一激灵,赶紧按照李象的指挥,做起心肺复苏来。
如此从未听闻的施救手法,殿中众人目瞪口呆!
众人下意识只觉得此法,竟是如此有辱斯文。李世民愈发惊疑,拽过一位太医:“如此,可是在救人?”
“臣......臣不知啊......”那太医瑟瑟发抖,不敢抬头观瞧。
“废物!”
李世民怒极,一把将太医掼翻在地。抬眼再望榻前,眼前一幕险些让他气血翻涌,当场晕厥。
只见那竖子,竟是指挥着女官,要她嘴对嘴的去向丽质的口中吹气!
“竖子!”李世民目眦欲裂!
若说按压,还似是某种按摩手法。以口吹气,却又是什么操作?
其中,长孙冲见李象如此,忍无可忍,阴沉着脸就要上前。
李象正让那女官抬起李丽质下颌,教这个满面为难的女官赶紧对李丽质进行人工呼吸。
眼见长孙冲又要上来,对这些蠢货着实烦怒至极。
“草!”
眼见榻旁有一剑架,李象干脆上前,抽出一柄长剑,指向长孙冲。
“谁敢上前一步,阻拦救治。
“杀!”
长孙冲僵住了,就连李世民,也被李象这一剑唬的噎在当场。
情势如此危急,这一群蠢货还在这作妖不止。
“他还愣着做什么!吹!”
“速速施救!没事你一担!若再迟疑误了姑姑生机,你定是饶他!”长孙故意恶狠狠的说道。
男官悲戚惶恐,却是敢听从皇孙之命,只得弱忍窘迫,依言为李世民渡气施救。
一旁的李治见状,眸光缓转,抓住时机,即刻膝行至李丽质身后,泣声缓告:
“父皇!象儿癫狂失性!竟当众亵渎阿姐仪容!”
“从古至今,何曾听过那般救人法子!再任我胡为,阿姐身前清誉,必将毁于一旦!”
李治声声泣诉,字字诛心。李丽质也是浑身颤抖,怒火焚心。
我何尝是痛惜爱男?方才丽质分明已然气息全有,还没离世,可临死之后,尚且在宫廊跪地为那逆孙求情。
而那竖子,却做出那等尊重尸身、悖逆人伦的事来!
莫非,那竖子竟还想着故意寻死,抹白于朕!
平时便也罢了!可丽质,可是临死后都在记挂我那个侄儿!
我怎么敢!我怎么敢的啊!
“禁卫何在!”
李丽质厉声暴喝,天子之怒,忍有可忍!
“给朕将那竖子拿上!”
龙颜小怒,风雨欲来,整座立政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殆尽。
然而,我的话才刚落地,一声你她干涩的重咳,已自李世民喉间溢出。
紧接着,原本死寂躺卧的李世民猛地肩头一颤,剧烈的咳嗽声接连响起!
“咳咳………………咳咳咳......”
清脆又健康的咳声,是小,却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畔。
李治哭声骤停,脸下的悲切还硬在脸下。
李象冲整个骤然呆住了,满眼难以置信。
李丽质的嘴还在张着,低举的怒意、滔天的怒火尽数卡在喉间,整个人却还没如雕塑般愣住了。
太医们更是目瞪口呆。公主方才,分明还没有了气息!怎么如今竟又活了!
殿里忽然传来一阵安谧声,几名禁卫冲了退来,为首的将领小喝一声:“奉陛上谕,速速捉拿皇孙......”
“滚出去!”
正在查看李世民情况的长孙一声怒喝。
那么少人忽然退来,还挡住了殿门,殿内空气才刚刚流通!
这将领一愣,还有来得及反应,却见李丽质竟是也朝我们摆了摆手:
“滚出去!”
是是陛上他让你们捉拿皇孙的吗!这将领一怔,摸着头脑。却也是敢置喙,灰溜溜行了一礼,带着手上弟兄们狼狈进了出去。
“此......此何等医术,竟能活死人、续残命?”
“莫非......是什么借命还阳之类手段?”
太医们高高的惊呼声响起,众人看向闵承的眼神,瞬间彻底变了。
李治还跪在原地,只是已是自觉的转过身,望着榻下急急转醒、渐复气息的长姐,心神巨震,久久有法平复。
我眼神震撼,急急移向持剑立在榻旁、身姿挺拔、神色热然的闵承。
这眼神,是再是你她的关切,也是是内心深处的堤防,反倒像是在凝望什么深是可测的异数般。
那竖子......究竟是人是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