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顶点小说 -> 科幻小说 -> 我的尸傀和仙子通感了

第三百七十章 真拧巴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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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。

方常又掏出吕老三给的《符箓解析》和《太一感召》。

主要还是看看前者。

里头绝大多数都是治病为主的符箓,从瘟疫、伤寒到头痛、腹痛,甚至还有治烦闷、安魂魄、解迷惑、开心强记...

那只眼珠缓缓转动,瞳仁深处竟浮现出细密如蛛网的金色纹路,仿佛整颗眼球本就是一枚被强行嵌入树瘤的活体符印。吕慕雪下意识后退半步,罗袜裹着的脚踝一拧,险些踩空——方常却已伸手虚按在她肩头,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稳稳托住了她欲倾的身形。

“别动。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却奇异地没惊扰那眼球分毫,“它在认人。”

话音未落,那眼珠骤然缩紧,瞳孔如针尖般收成一点幽光,直刺吕慕雪眉心!她浑身一颤,指尖发麻,仿佛有根冰线顺着额角钻进颅内,直抵识海最幽暗处——

轰!

一道沉闷如钟磬的嗡鸣在她神魂深处炸开。

不是幻听,是实打实的震颤。她眼前景物微微晃动,青石街面、歪斜招牌、远处飘摇的黑幡……全都泛起水波般的褶皱。而就在那褶皱中心,赫然浮出一截断枝——通体漆黑,断口参差如犬齿,枝干上密密麻麻刻满倒悬符文,每一道都渗着暗红血丝,正随心跳节奏明灭呼吸。

“建木残骸……”吕慕雪喉头一紧,下意识攥住袖口,“可建木该是青碧色,万年不凋,生机浩荡……”

“谁告诉你建木只有一株?”方常忽然开口,指尖无声点向那眼珠下方三寸处树皮——那里本该平滑的木质,竟浮凸出半枚指甲盖大小的凹痕,形如掌印,边缘泛着陈旧的褐锈色。“你看这印记。”

吕慕雪凝神细辨,瞳孔微缩:“……是掌纹?可这纹路……”

“是反的。”方常冷笑,“左手掌印,拓在右枝上。说明有人用左手死死按住这截断枝,硬生生将它从母体撕下——还带着树心最后一口生气,才让这眼珠活到今日。”

他话音未落,那眼珠猛地一颤,金纹骤亮!整条枝干突然绷直如弓弦,树皮簌簌剥落,露出底下惨白如骨的木质。而就在那惨白底色之上,竟缓缓洇开一幅地图——山峦起伏,河流蜿蜒,七座尖峰围成环形,中央一潭幽水静得不见波纹,水面倒映的却不是天光云影,而是七轮血月,轮轮相咬,环环相扣。

“七仙崖阴脉图……”吕慕雪失声,“可这潭水位置……”

“在吕家祖陵地宫正上方。”方常指尖划过水面倒影,血月随之晃动,“你姨娘张素,三个月前独自入陵,取走镇陵玉珏。而七日前,春砂交易会暗中拍卖‘阴髓凝脂’——正是从这潭底淤泥里刮出来的。”

吕慕雪脸色霎时雪白。她当然知道祖陵地宫有多森严。九重禁制,七十二具守陵尸傀,连吕家嫡系子弟未经敕令都不得踏入第三重门。可姨娘……姨娘从未提过此事。

“她为何要取玉珏?”她声音发紧,“那玉珏是封印祖陵阴气的阵眼,取走它,地宫阴气必会外溢……”

“所以才需要阴髓凝脂来中和。”方常抬眼,目光如刀刮过店家额头,“你卖的不是神树枝,是引路符。这眼珠认准血脉,看见吕家人的脸,就会显出归途。”

店家额头沁出黄豆大的汗珠,强笑道:“道友说笑了……小老儿只是个倒腾杂货的……”

“杂货?”方常嗤笑一声,忽而并指如剑,凌空朝那眼珠一划——

噗嗤!

没有鲜血迸溅,只有一缕灰烟从眼球裂隙里钻出,扭曲成半张人脸轮廓:眉目温润,唇角含笑,正是张素年轻时的模样。那幻影嘴唇翕动,吐出的声音却沙哑如砂纸磨石:“慕雪……莫信他……玉珏……不能还……”

话音戛然而止。灰烟散尽,眼珠彻底黯淡,金纹消隐,只剩浑浊灰白。

吕慕雪如遭雷击,踉跄一步扶住柜台边缘,指尖掐进木纹:“姨娘她……在地宫里?”

“不在。”方常摇头,目光扫过她颤抖的指尖,“她在棺材里躺了四十九天,靠你每日晨昏三次的符厌道灵息吊着命。真正进地宫的,是她的‘影蜕’——用你生辰八字、胎发、指甲炼成的替身。而此刻,那替身正站在潭边,把玉珏按进自己胸口。”

吕慕雪脑中轰然炸开。她猛地抬头,死死盯住方常:“你怎么知道?!”

“因为昨夜子时,”方常俯身凑近,气息拂过她耳畔,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腐叶清香,“你的尸傀,在我榻前跪了整整一个时辰。”

吕慕雪浑身血液瞬间冻结。

尸傀?她那具由姨娘亲手炼制、刻满三百六十道镇魂咒的青铜傀儡……明明被锁在吕家密室第三重玄铁匣中!连宋真都不知具体位置!

“它……它怎么会……”她声音干涩如裂帛。

“它不是自己来的。”方常直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玉片,玉面光滑如镜,内里却翻涌着浓稠墨色,“它衔着这个,爬过十七道禁制,淌过三丈尸油河,最后把玉片塞进我嘴里——然后,它就化成灰了。”

吕慕雪盯着那玉片,瞳孔骤然收缩。玉片背面,赫然刻着半枚吕家家徽,与她腰间玉佩上的纹样严丝合缝。

“这是……地宫密钥?”

“是饵。”方常指尖一弹,玉片嗡鸣震颤,“你姨娘知道你会来春砂交易会。更知道,只要这玉片现世,你必然会追查到底——哪怕追到地狱门口。”

远处,宋真猛地捂住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她终于明白为何小姐今早执意要换那件藕荷色广袖裙——袖口内衬绣着七仙崖阴脉图,与方才眼珠显现的方位分毫不差!而那半干的头发……根本不是沐浴所致,是尸傀爬行时沾染的阴髓凝脂尚未蒸干!

“为什么?”吕慕雪声音嘶哑,指甲几乎抠碎柜台木纹,“姨娘她到底想做什么?!”

方常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轻轻拂去她鬓角一缕乱发。动作温柔得近乎突兀。

“你记不记得,七岁那年,你高烧三日不退,大夫都说活不过五更?”他声音低沉下来,像古井投石,“你姨娘抱着你跪在建木神树下,割开自己手腕,让血滴进树根裂缝。三天后,你退烧了,她却在床上躺了整整半年。”

吕慕雪怔住。那场高烧她早已模糊,只记得窗棂透进的光很暖,姨娘的手很凉。

“建木神树救不了将死之人。”方常收回手,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,“但能续命的人,从来不止神树。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砸进她耳中:“你姨娘……是建木神树的第一百零八代守树人。”

吕慕雪如遭雷劈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守树人?那个总爱给她编花环、讲荒唐故事的姨娘?那个连杀鸡都要闭眼的柔弱女子?

“可……可建木教典籍记载,守树人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绝嗣……”

“典籍?”方常冷笑,“春砂交易会卖的假经文,比他们腌的咸鱼还多。真正的《建木契》,用的是人皮抄写,以骨髓为墨——而最后一卷,就藏在吕家祖陵地宫最底层,压在你父亲棺椁之下。”

他忽然侧身,朝远处某个摊位扬了扬下巴:“看见那个卖人皮灯笼的老妪没?她左手小指缺了半截,切口平整,是被特制青铜铡刀斩断的。三百年前,建木守树人刑罚之一,便是‘削指明誓’。”

吕慕雪猛地扭头望去。果然见那老妪正佝偻着背,用仅剩的九根手指熟练地糊着灯笼骨架。她脖颈处,一道淡青色藤蔓状疤痕若隐若现,蜿蜒至衣领深处——与吕慕雪幼时在姨娘锁骨处见过的胎记,形状分毫不差。

“姨娘她……”吕慕雪喉头滚动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是在等我长大?”

“不。”方常摇头,眼中掠过一丝罕见的锐利,“她是在等你‘通感’。”

吕慕雪浑身一震,下意识摸向自己左手腕内侧——那里,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浅褐色藤蔓状印记,正随着她心跳微微搏动。

“通感”二字如惊雷贯耳。她终于想起昨夜那场诡异梦境:自己漂浮在幽暗水潭上,看见姨娘背对自己立于潭心,长发如墨散开,而水中倒影里,却映出方常的脸。两人指尖相触,潭水沸腾,无数惨白手臂破水而出,齐齐指向七仙崖方向……

“尸傀通感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冷汗浸透后背,“不是我通感尸傀……是尸傀在借我之身,通感姨娘?”

“聪明。”方常难得赞许,“你那具尸傀,根本不是吕家所炼。它的核心,是你姨娘当年埋进建木树根里的半截指骨——而你从小佩戴的银铃铛,铃舌是用同一根指骨磨成的。”

吕慕雪踉跄后退,脊背重重撞上身后货柜。一排玻璃瓶哗啦坠地,琥珀色液体漫过青砖,映出她惨白如纸的脸。她忽然想起幼时总缠着姨娘问:“为什么我的银铃铛响起来,像风吹过树叶?”

姨娘那时怎么回答的?

——“因为啊,慕雪,你身上流着建木的血。”

原来不是比喻。

是事实。

“所以……”她抬起颤抖的手,指向方常,“你早就知道?”

“知道一半。”方常坦然承认,“我只知道守树人血脉会觉醒通感,却不知觉醒条件如此苛刻——需至亲濒死,需尸傀为媒,需建木残枝引路……更不知,你姨娘赌上了全部身家性命,就为了让你在今日,亲眼看见这潭血月。”

他忽然抬手,指向店铺深处。那里挂着一幅褪色门神画,朱砂斑驳,面目狰狞。方常指尖一勾,画轴无声滑落,露出后面一方暗格——里面静静躺着半块青铜镜,镜面蒙尘,却隐隐透出幽光。

“你姨娘留的第二样东西。”他声音低沉如鼓,“照一照。”

吕慕雪几乎是扑过去的。她颤抖着捧起铜镜,拂去灰尘。镜面映出她苍白面容,可当她凝神细看时,镜中影像却开始扭曲、溶解——

水波荡漾。

血月浮现。

镜中倒影里,不再是她自己,而是一个素衣女子立于潭边,手中握着那枚青玉密钥。女子缓缓转身,露出一张与吕慕雪足有七分相似的脸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,唇色淡得近乎透明。

“慕雪。”镜中女子开口,声音与张素无异,却带着奇异的回响,“若你看见此镜,说明通感已成。记住,潭底玉珏不可取回,因它早已不是封印——而是钥匙。”

她抬起手,指尖点向镜面,吕慕雪只觉眉心灼痛,仿佛被烙铁烫过。

“七仙崖七峰,实为七柄镇魂剑。玉珏嵌入潭心,便是启动剑阵。而剑阵所指,并非地宫,而是……”

镜中影像骤然爆裂!无数血丝从镜面裂痕里钻出,疯狂缠绕吕慕雪手腕。她痛呼一声甩手,铜镜脱手坠地,哐当一声碎成数片。每一片碎片里,都映出不同画面:宋真在巷口撕碎传音符;老妪将人皮灯笼塞进竹篓;春砂交易会总舵方向,一队黑袍人正抬着口朱漆棺材疾行……

“……而是你真正的出生之地。”方常的声音穿透混乱,清晰如刀,“建木神树,从来不在七仙崖。”

他弯腰拾起最大一块镜片,递到吕慕雪眼前。碎片里,血月倒影缓缓旋转,最终定格——潭水深处,赫然浮现出一座巨大青铜门扉,门环是一对交缠的龙首,龙睛镶嵌着两枚暗红色晶体,正随血月明灭,幽幽发光。

“建木根系,深扎于九幽之下。”方常声音沉静如渊,“而吕家祖陵地宫……不过是这扇门,漏出的一丝缝隙。”

吕慕雪死死盯着那对龙睛,忽然发现左眼晶体里,映着姨娘年轻时的倒影;右眼晶体里,却映着自己此刻震惊的脸。

血脉相连,阴阳相照。

她猛地抬头,望向方常:“你究竟是谁?”

方常没回答。他只是抬起右手,缓缓卷起袖口——小臂内侧,一道青黑色藤蔓状烙印蜿蜒而上,末端恰好停在肘弯,与吕慕雪腕上印记遥遥呼应。

“守树人第一百零九代。”他声音平淡无波,“也是,你通感时,第一个看见的人。”

远处,宋真手中的纸铜钱无声燃尽,灰烬飘散在风里。她望着那对相视而立的男女,忽然明白了什么,肩膀剧烈抖动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
——原来小姐不是被摘了花蕊。

是终于,找到了自己的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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